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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色列大选后有五种组阁可能,恐仍难免陷入“大选循环”

2022-11-29 11:44:00 393

摘要:当地时间2022年11月1日,以色列塔伊贝,拥有以色列国籍的巴勒斯坦人投票站里为2022年以色列议会选举投票。视觉中国 图当地时间2022年11月1日,以色列迎来了2019年以来的第五次议会选举。与之前四次大选相比,此次选举中多数政党领袖和...

当地时间2022年11月1日,以色列塔伊贝,拥有以色列国籍的巴勒斯坦人投票站里为2022年以色列议会选举投票。视觉中国 图

当地时间2022年11月1日,以色列迎来了2019年以来的第五次议会选举。与之前四次大选相比,此次选举中多数政党领袖和施政纲领没有发生根本变化,政治阵营的划分也与2021年大致相同。

当地时间2022年11月1日,以色列特拉维夫,一名以色列选民在一个投票站投票,这是以色列不到四年来的第五次选举。视觉中国 图

据以色列第12频道、13频道和KAN新闻公布的出口民调显示,前总理本杰明·内塔尼亚胡(Benjamin Netanyahu)领导的利库德集团(Likud)保持了最大政党的地位,共将获得120个议会席位中的30到32个。极右翼宗教犹太复国主义党(Religious Zionist)在今年的选举中异军突起,预计将获得13到15个席位。内塔尼亚胡的传统盟友沙斯党(Shas)将获得10个席位;圣经犹太教联盟党(United Torah Judaism)将获得7个席位。内塔尼亚胡领导的阵营共将获得60至62个席位,存在组阁的可能。

当地时间2022年11月1日,耶路撒冷,在利库德集团的选举之夜活动上,以色列前总理、利库德集团主席本雅明·内塔尼亚胡和他的妻子萨拉·内塔尼亚胡向支持者致意。视觉中国 图

在现任总理亚伊尔·拉皮德(Yair Lapid)领导的“反内塔尼亚胡”阵营中,拥有未来党(Yesh Atid)将赢得22到23个席位,支持率比去年显著增长;由蓝白党(Blue and White)和新希望党(New Hope)合并组成的国家团结党(National Unity)将获得11到13席,低于上届议会中两党席位的总数。工党(Labor)将获得5个席位;以色列是我们的家园党(Yisrael Beytenu)和梅雷兹党(Meretz)都将获得4到5席。以上政党都在拉皮德领导的“变革政府”中执政,但除了拥有未来党外,联盟中其他政党席位多呈下降趋势。

当地时间2022年11月2日,以色列特拉维夫,以色列总理亚伊尔·拉皮德在2022年以色列大选出口民调后发表声明,这是三年半内的第五次议会选举。视觉中国 图

阿拉伯政党方面,加入了2021年执政联盟的拉姆党(Ra’am)将获得4到5个席位,该党目前仍不排除加入任一阵营的可能。哈达什-塔尔党(Hadash-Ta’al)将获得4席,巴拉德党(Balad)目前还未能通过选举门槛(编注:按以色列选举制度,选举门槛为获得总选票数的3.25%)。

以色列最近的几次大选中,最终选票结果都与出口民调存在一定出入。在包括驻外使馆在内的所有选票清点完之后,以色列总统艾萨克·赫尔佐格(Isaac Herzog)将授权最有可能获得支持的政党领袖开启组阁谈判。

两大阵营的博弈持续

在此前的四次选举中,以色列政治呈现出政治生态右倾化、政治分野个人化、政党政治碎片化、选民投票受身份政治影响等特点。在以色列当前的大选循环中,这些政治趋势仍将持续。此次大选中的政治拉锯战主要是以内塔尼亚胡为首的右翼阵营和以拉皮德为首的中左翼阵营之间的博弈。

1、有序整合的内塔尼亚胡阵营

内塔尼亚胡阵营主要包括利库德集团、极端正统派宗教政党、极右翼宗教民族主义政党三个板块。在竞选期间,内塔尼亚胡以其老练的政治手段将三个板块进行了整合,形成了以利库德集团、沙斯党、圣经犹太教联盟党、宗教犹太复国主义党为核心的政治阵营。

通过2022年的利库德集团党内初选,内塔尼亚胡加强了对政党的控制,原本作为其潜在继承人的尤里·艾德斯坦(Yuli Edelstein)、尼尔·巴尔卡特(Nir Barkat)、以色列·卡茨(Israel Katz)等人在名单上的排位大幅下降,党内挑战者的影响力都被削弱。

在宗教政党方面,阿里·德里(Aryeh Deri)领导的沙斯党作为内塔尼亚胡的坚定盟友,是阵营最稳定的基本盘之一。在内塔尼亚胡调解下,圣经犹太教联盟中两个派别也克服了分裂倾向。内塔尼亚胡承诺为其学校提高教育预算,从而避免了分裂后难以通过选举门槛的风险。

宗教犹太复国主义党在此次大选中获得了远胜于往日的支持率。内塔尼亚胡促成了三个极右翼政党的联合,也使宗教犹太复国主义党成为了此次大选中曝光率最高、支持率涨幅最大的政党。

由内政部长沙凯德(Ayelet Shaked)领导的犹太家园党(Habayit Hayehudi)也承诺支持内塔尼亚胡,但该党仍然面临无法通过选举门槛的风险。

2、碎片化的“反内塔尼亚胡”阵营

拉皮德领导的“反内塔尼亚胡”阵营总体上包括拥有未来党、国家团结党、以色列是我们的家园党、工党、梅雷兹党,以及去年加入了变革政府的拉姆党。

作为看守总理,拉皮德在针对杰哈德的军事行动、与黎巴嫩达成海上边界协议、打击“狮子巢穴”组织等事件中取得了成就,使拥有未来党的民调结果呈现出攀升趋势。然而,由于选民基础的相似性,拉皮德扩大选票的战略事实上挤占了工党和梅雷兹党的选举空间。

在阿拉伯政党方面,拉皮德无力劝服、也无法介入阿拉伯政党的分裂。阵营中唯一成功合并的政党是甘茨(Benny Gantz)和萨尔(Gideon Sa"ar)领导的国家团结党,但其合并的根本目的却是争夺拉皮德的选民基础和领导地位,并非阵营整合的一部分。

3、甘茨:“第三种选择”?

原本属拉皮德阵营的国防部长甘茨也曾试图加入总理角逐,以期将两大阵营的对峙变成三方博弈,但民调结果显示,他的获胜几率比另外两方要小得多。甘茨试图组建一个包括国家团结党、极端正统派政党、以色列是我们的家园党等政党在内的宗教世俗联合政府。然而在不到四年的竞选中,甘茨曾三次更换政党,缺乏明确立场和意识形态导致其支持率一直呈下降态势。

未来组阁可能出现的情形

在以色列的政治僵局之下,计票过程中每一个政党席位数目的微小转变都可能产生重大影响,从理论上讲,最终结果可能只取决于几千张选票。在未来的组阁拉锯战中,有可能出现以下五种情形:

第一种情形:内塔尼亚胡阵营以微弱优势获胜并组建政府。目前民调趋势显示,内塔尼亚胡将有可能组建一个右翼、极端民族主义和宗教正统派之间的联盟。该执政联盟在意识形态和政党组织上具有凝聚力,但在政策上也将更易于受到极右翼政党和宗教政党的掣肘,因而在内政外交上做出更为保守的政策选择。

第二种情形:内塔尼亚胡无法完成组阁,以色列滑向下一次大选循环。对反内塔尼亚胡阵营而言,如果能够以各种方式阻止内塔尼亚胡组阁,即使自身的阵营无法组建政府,也依然符合其政治利益。换言之,政治僵局的持续事实上有利于拉皮德,因为他可以在新政府成立之前一直担任看守总理,并在可能的下次大选中争取从内塔尼亚胡的阵营拉拢到伙伴。

第三种情形:拉皮德在阿拉伯政党外部支持下组建政府。目前来看,阿拉伯政党和梅雷兹党、工党可能都通过了门槛,但拉皮德也将需要拉姆党再次加入执政联盟,并依靠哈达什-塔尔的外部支持组建少数派政府。

第四种情形:内塔尼亚胡和甘茨再次轮流担任总理。如果内塔尼亚胡阵营仅获得60席,而甘茨在选举后违背其政治承诺,再次选择与内塔尼亚胡共同组建政府,那么以色列将产生一个中右翼联合政府。但鉴于双方在2020年失败的合作经验,甘茨再次选择合作的可能性仍然存疑。

第五种情形:拉皮德联合背叛内塔尼亚胡的宗教政党或叛离利库德集团的议员共同组建政府。拉皮德可能会在拉拢“叛逃者”方面做出努力,因为如果无法进入政府,宗教极端正统派在经济和宗教利益驱使下存在背弃内塔尼亚胡的可能,利库德集团内部也存在可能叛离的成员,尽管这种几率较低。同时,将宗教政党带入阵营需要做出重大政策让步,这对拉皮德阵营的维系而言也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大选循环中的新问题

1、阿拉伯选民成为关键因素

在以色列中左翼和右翼的博弈僵局中,阿拉伯选民的投票成为可能打破微妙平衡的主要因素之一。阿拉伯政党的分裂和缺乏剩余投票协议意味着一旦阿拉伯政党无法通过门槛,那么左翼阵营的总体比例将被削减。

因此,内塔尼亚胡阵营事实上希望降低阿拉伯人的投票率,期待造成中左翼选票的流失。而另一边,拉皮德则着力呼吁阿拉伯选民投票,并通过宣布支持“两国方案”、承诺打击阿拉伯地区犯罪等方式发出信号,谋求阿拉伯选民的支持。目前的出口民调显示,阿拉伯选民投票率已经超过了去年大选的44.6%,预计将可能达到50%。

2、极右翼强势崛起

此次大选中,内塔尼亚胡在很大程度上需要倚重极右翼政党的力量。从6月至今,利库德集团的选票在民调中呈微弱下降趋势,这些减少的选票则流向了极右翼宗教犹太复国主义政党。

极右翼政党支持率的激增一方面来源于以色列右倾的政治环境,另一方面则得益于一个新的“摇摆选民”群体的诞生。首先,由于巴以问题长期化,“两国方案”在年轻一代中越发失去吸引力,而2021年以来新的冲突事件使矛盾更加激化,极右翼政客、犹太力量党党魁本-格维尔(Itamar Ben-Gvir)的极端言论因此获得了更多支持。第二,近年来代表宗教犹太复国主义者的政党频繁分化改组,造成了选民流失。2021年右翼联盟党(Yamina)选择与中左翼和阿拉伯政党组建政府后,右翼选民认为其意识形态遭到了背叛,而前总理贝内特的退出再次对右翼联盟党造成了致命打击。尽管本-格维尔的政策对部分选民而言太过极端,但这个自命名为“宗教犹太复国主义”的政党仍然在很大程度上填补了针对该群体的政治真空。

随着宗教犹太复国主义政党的人气稳步上升,内塔尼亚胡阵营组阁的机会变大,但随之而来的却是对未来“尾巴摇狗”现象的担忧。利库德集团的席位遭到削减后,宗教犹太复国主义党作为阵营中第二大党,将拥有举足轻重的地位。极右翼的强势崛起在未来是否会对利库德集团造成反噬性的挑战,仍然需要长期观察。

3、司法改革与内塔尼亚胡的审判

自2017年受到贪腐指控以来,内塔尼亚胡的相关案件调查进展缓慢,认罪协议谈判也以失败告终。此次大选将在很大程度上决定未来审判的走向,并在更深层次上反映出以色列立法权和司法权的斗争。

司法改革是内塔尼亚胡阵营竞选的中心主题之一。2022年10月,宗教犹太复国主义党发布了司法改革纲领,其中包括赋予议会推翻高等法院裁决的权力、取消欺诈和背信等罪名、由司法部长控制法官遴选委员会的组成、分割总检察长的权力、禁止对总理等政府官员进行调查和起诉等。尽管该党表示司法改革不会追溯内塔尼亚胡相关案件,但其中关于取消欺诈和背信等条款,仍将不可避免地对内塔尼亚胡的审判产生影响。

反内塔尼亚胡阵营激烈反对这一改革,认为其目的在于将权力从最高法院转移到立法和行政部门手中,并指责极右翼政党政治谋划“摧毁以色列的民主”。

“土拨鼠日”仍然可能上演

以色列的大选循环反映出了一个缓慢而长期的趋势,即随着人口结构变化和巴以问题长期化,以色列社会的政治生态正在持续右倾;但内塔尼亚胡的支持率却在此趋势中呈现下降态势,极右翼获得的支持随之上升。

同时,对以色列政党政治而言,关键的挑战不仅在于联盟的建立,能否维持联盟也是其面临的重要问题。当执政联盟只拥有微弱多数时,反对派只需要撬动少数议员,就能够撼动政府的稳定性——正如以色列上一任政府的垮台过程所展现的那样。在以色列现行选举制度下,大选循环仍然难见终结,“土拨鼠日”(编著:即指同样的事情不断重复,来自电影《土拨鼠之日》)仍然可能上演,新政府的就职很可能预示着下一场竞选活动的开始。而这种政治不稳定导致以色列的内政和外交都会受到选举影响,在其对外决策中,国内政治的影响甚至可能大于对国际形势的研判,这也成为以色列政治中难以革除的痼疾。

(张璇,上海高校智库复旦大学宗教与中国国家安全研究中心助理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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